尤物书屋 - 高辣小说 - 叶玉晚来春在线阅读 - 第九十九章 生气

第九十九章 生气

    寝殿内,春喜一见到沐怀卿,浑身都在发抖。

这大半年来,沐怀卿的名讳,在后宫之中当是如雷贯耳。

人人都道新上任的西厂提督,容颜俊美无匹,气质清贵无双。

然而手段却是出了名的厉害。

短短不到一年,祁王谋反案,河东布政使贪腐案,还有三日后即将抵达盛京的贺兰族使者,这一桩桩一件件案子都办得极为漂亮。

但却漂亮得令人胆寒。

传闻西缉事厂的私狱里,夜夜皆是哭嚎惨叫之声,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人不知凡几,令人闻风丧胆。

传言民间曾有人去乱葬岗偷偷翻过从西厂运出来的尸体。

结果尽是剥皮的、剔骨的,甚至还有烹熟的。

可怖至极。

于是传闻愈演愈烈,不过半年,西厂厂公沐怀卿之名,便成了能吓得小孩夜半哭啼的词语。

此刻春喜面对眼前的男人,不仅仅是惧于那些可怖的传闻,更是因为,他曾经差点被三公主杖毙,并且狠狠逐出了冰泉宫。

若他要报复,就算如今还动不了公主,但要为难冰泉宫的下人,实乃易如反掌。

“德安公主呢?”沐怀卿巡视了一眼寝殿,淡声询问。

春喜神色畏惧地低下头,“公、公主在敛光阁。”

沐怀卿略看了春喜一眼,接着便转身离开了寝殿。

时已夏日正盛,蝉鸣不断,百花娇艳,处处郁郁葱葱。

待沐怀卿走到敛光阁大门时,停下了脚步。

他斜看了身后之人一眼,道了句,“你在这里候着,只许出,不许进。”

“是,督主。”跟在沐怀卿身后的男人得令,抱拳诺声。

这是西厂三档头汪衍,亦是沐怀卿从锦衣卫里亲自提拔上来,带在身边的人。

汪衍禀声后,便目不斜视地立在敛光阁门口,外人皆不可靠近。

踏上熟悉的青石小路,绕过障目的竹林。

迎着夏日微风,不多时,沐怀卿便听见了哗哗水声。

他微微皱起眉头,一双琉璃目中露出淡淡不愉。

接着他加快了脚步,下一刻便在花木翠竹间,玉敛流光畔,看见一抹单薄的背影。

夏日阳光正炽,那娇儿不遮不掩,顶着日头,正闷不吭声地坐在玉敛池畔,踢水。

力道还不小,把池水踢得哗哗作响。

而站在一旁的素兰则面带焦色道:“公主,上来吧,您都坐在这好些时辰了。”

面对素兰的催促,朱璃芷却充耳不闻,依然踢她的水。

素兰见状,不由地目露焦急又愤愤道:“那要不咱们去给贵妃娘娘说?有贵妃娘娘出面,定能治那贱婢的罪!”

闻言,朱璃芷顿了顿,却连头都没有回,继续踢水。

看得素兰在一旁暗暗跺脚,很是着急。

听了这两句话,沐怀卿默了默,走入庭院。

素兰一见到沐怀卿,立刻露出防备的神情,“你、沐大人来这敛光阁做什么?”

面对素兰的敌意,沐怀卿连看都没看一眼,从进入这庭院开始,他的目光就只落在一人身上。

他看着朱璃芷凝滞的背影,和声低道:“臣去北疆办案,今晨刚抵盛京,皇上命臣送来些北疆的稀奇玩意儿,给公主解闷。”

素兰一听,下意识开口就问,“什么玩意儿?”

哪想下一瞬沐怀卿冰冷的余光瞟来,侧眉一抹幽暗倾泻,似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向她。

素兰顿时寒毛倒竖,闭紧了嘴,后退一步。

坐在池边的朱璃芷依然没有回头,但却停止了踢水的动作。

半晌后,她低低开口,“素兰,退下吧。”

素兰面露犹豫,本还想再说些什么,但站在一旁的沐怀卿着实令她胆寒,虽是不愿,但终是磨磨蹭蹭地退下了。

素兰离开后,朱璃芷依旧没有回头。

依然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玉敛池里的水,一言不发。

见状,沐怀卿眉峰越拢越紧,他凝眸思忖,却疑色难消。

但旋即他便缓了神色,舒展眉宇,走上前去。

“芷儿,怎么了?”

他走到朱璃芷的身边,刚刚蹲下,朱璃芷就一转身,继续背对他。

沐怀卿刚放缓的脸色,再次一凝。

但接着,他垂下眼,伸手去捞朱璃芷泡在冷泉里的脚,略是责备道:“素兰是怎么伺候的?日头毒也不遮一下,就由着公主这样玩水?”

他的手伸进了玉敛池内,然而刚刚碰上朱璃芷冰凉的小腿,就被朱璃芷一脚踢了开。

沐怀卿再次一愣,这时,朱璃芷将脚收回了岸上。

依然对他不看不理。

“到底是怎么了?到底是谁惹了我的公主不快?”

沐怀卿低笑着开口,碰不着朱璃芷的脚,便从水里收回手,在衣衫上拭干后,想去碰她的肩背。

“别碰我!”

可他的触碰却让朱璃芷像被刺着了一般,她立刻从地上爬起,头也不回,鞋也不穿地就向敛光阁走。

看着她的背影,沐怀卿有些怔怔。

他举在空中的手颤了颤,下一瞬紧握成拳。

他迅速起身,几步追到朱璃芷身后,用力拉住她的手臂,迫她面对着他。

他欲再问,却在下一刻看见她空洞的双眼里布满血丝,眼下也有些红肿。

沐怀卿怔愣,继而狠狠皱眉,“为何哭了?到底怎么了?”

朱璃芷看不见,趔趄着被沐怀卿拉进怀里。

她用力挣了挣,却无法挣脱,只道:“你弄痛我了!放开我!”

这般低吼着,隐约又带了点哭腔。

沐怀卿心中一窒,立刻松了手劲,将朱璃芷牢牢拥进怀里。

他低头亲吻她的额,她的眼,“这到底是怎么了?芷儿莫哭,告诉我。”

哪想朱璃芷却越哭越厉害,挥舞着拳头,泄愤般打向他的肩头,“沐怀卿!你已经有别的女人了!你不要再来找我了!”

第一百章掏心

朱璃芷此言一出,沐怀卿的脸瞬间一白,他由着朱璃芷发泄,眼中却浮现出一抹惊惧的狞色。

然他却轻道:“是谁向芷儿嚼了舌根?那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传言,不过是有人眼红我如今的西厂提督之位,芷儿,你莫要相信那些话。”

他的嗓音有些颤抖,拥住朱璃芷的力道也俨然失控。

朱璃芷用尽力气,打得手都酸了,却挣脱不开丝毫。

胸中委屈顿时堆积到极致,她嘴巴一瘪,眼睛一闭,“汪”地一下大哭出声。

“那祥珠如今处处以你夫人自居,说你在宫外给她置了宅子,如何雕梁画栋,如何富贵荣华,就等明年从皇后那里讨来恩典,赦她出宫,从此以后和你双宿双飞,做名副其实的厂公夫人!”

朱璃芷一口气说完,不料末了却岔了气。

“嗝、反正如今我嗝、不过是个瞎嗝、子……我、嗝——呜哇……嗝……”

这一岔气倒好,愤怒的话变得断断续续,毫无气势。

边是指责,又边是哭,还有那停不下来的打嗝。

一时间,朱璃芷觉得颜面全无,干脆放开了嗓子,哭得越发不可收拾。

沐怀卿听完,愣愣半晌,忽地闭了闭眼,似是隐隐松了口气。

下一刻,他弯腰将朱璃芷抱起,直接走进敛光阁,上了二层阁楼。

敛光阁的二楼依旧和过去一样,地板上铺设着蔺草编制的筵席,筵席柔软干燥。

阁楼角落的矮窗下置了两方软枕,一床锦被,是曾经他与她数个夜晚,隐秘欢愉,缠绵不休之地。

将朱璃芷放上筵席,沐怀卿便开始解她的衣衫襟扣。

朱璃芷还在打嗝与抽泣中挣扎,陡然感觉沐怀卿在脱她衣服,顿时恼羞成怒道:“沐怀卿,谁准你碰我!”

沐怀卿动作一顿,接着用力一撕,朱璃芷身上那薄薄的衣衫顷刻间便被撕裂开来。

“公主的衣服湿了自然要换。”

他的声音温柔和缓,但眼神却异常幽森,手上动作亦不含糊,夏日衣料本就轻薄,转眼间贵重的天丝蜀锦就在沐怀卿手中变成了碎布。

朱璃芷虽然眼睛看不见,但亦感觉到身上衣衫的岌岌可危。

她憋了整日,本还恼着,结果就这样被强行转移了注意力。

沐怀卿丢开撕碎的绫罗外衫,在她极不配合的扭动下,又干脆撕裂了里衣,接着兜衣亵裤也不能幸免。

两下三下,她就在他手中成了一尾滑溜的鱼,在粘板上垂死挣扎几下后,终于露出白皙的鱼腹,放弃抵抗。

看着掌下不着寸缕的娇儿,沐怀卿眼角发热,眸中鬼火时隐时现。

他覆上她的身子,亲吻她还挂着泪珠的眼角,在她耳畔柔情低语,“臣怎么会有别人?祥珠不过是皇后为了牵制住臣,赐下的对食罢了。”

“臣与她只有虚名,从未碰过她,傻丫头,为这事,你也能哭肿眼睛。”

沐怀卿低声解释,轻声哄慰,过了许久才将朱璃芷哄住。

浸了冷泉又没了衣衫,便是夏日她也冷得发颤,沐怀卿见状,立刻拉来放置在一旁的锦被,将两人裹住。

被里暖暖,尽是粘腻的亲昵。

沐怀卿吻着朱璃芷,温暖的手掌抚慰着她冰凉的肌肤。

朱璃芷被他吻得浑身发颤,再有天大的怨气也渐渐消了。

可怨气虽然没了,心中酸涩却是依然。

一想到今晨前去景仁宫向皇后请安时,不意听见祥珠向人炫耀的话语,朱璃芷心里就膈应得难受。

“你真的在宫外置了宅子?”裹着nongnong鼻音,她开口询问。

沐怀卿默了默,唇停留在她的胸口,“嗯,置了。”

“为了那个祥珠?”朱璃芷立刻追问话语里有一丝紧张。

沐怀卿顿了顿,回道:“这不过是为了全皇后颜面。”

朱璃芷愣愣,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,但心中却酸堵得说不出话来。

拉开一隙被沿,沐怀卿看着怀里那花猫一样的小脸,起身从旁边的矮柜里拿出一方锦帕为她细细擦拭。

可朱璃芷仍在极力闪躲,沐怀卿见状,不由低低一叹,“那宅子我从未踏入过,只是命人去办,里间如何雕梁画栋,富贵荣华,我也不晓,白日里办完了差,去的都是西六所的跨院歇息,芷儿若是不信,可传福宴来问。”

然朱璃芷听了却是嘟嘴,“那福宴还不是你的人,会敢说你半个字不好?”

福宴是沐怀卿去了景仁宫后收的徒弟,祭祖之时,那悄悄送上手炉的小黄门便是他。

沐怀卿有些无奈,“那芷儿便问他我每日作息如何,几时晨起、几时用膳、几时办差、几时去御书房复命、又几时歇息,事无巨细皆可详问,便知我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。”

这话让朱璃芷一闷,说不过他便意兴阑珊地敷衍一声,“噢。”

其实她心中窒闷已散了大半,但就是不想这么快给他好脸色看。

沐怀卿见左右解释都不得她一个笑脸,下一刻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物件,放到朱璃芷手中。

然后握住她的手,抵上他的胸膛,“若芷儿依然不信,那便破开我的心看一看,看我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妄言?”

她掌中之物修长如锥,似还有繁复尖锐的棱角。

朱璃芷一愣,吓得想要松手,然而沐怀卿却更加用力握紧她的手,抵上他的心口。

“放开我!这、这是什么?”

朱璃芷慌乱开口,想要松手却是不能。

沐怀卿眼眸深深地睇着她,“芷儿再用力一些,就可刺破肌肤。”

闻言,朱璃芷神色大乱地在他怀中挣扎,可沐怀卿却执意不松手。

终于,她一瘪嘴,“哇”地一声又哭了出来——

“就算挖出你的心又如何?你明明知道我看不见!真的假的我看不见,黑的红的我也看不见!”

若要论蛮不讲理,强词夺理,沐怀卿敢对她用一分,她便能变本加厉地还上十分。

她与他置气,不想给他好脸色,他便迫她伤他来让她心软屈服。

而她怎么可能轻易向他屈服?

他和别的女人结了对食,还给那女人置办了宅子。

不论缘由如何,她就是堵得慌,难受得要死。